怀念忠犬大黑散文
转眼间,“大黑”离开我们已经整整的两年了。在这不长不短的两年时间里,我还常常会想起它,我总是感觉到它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,一直都未曾离开。
我永远都会记得初次在哨卡上见到大黑时的情形。那时,我刚从车上下来,只见一只黑色的犬远远地向我冲了过来。我心里着急,它应该不会咬人吧?万一要是被咬了,怎么办?在这哨卡上恐怕没有条件打疫苗针。我正思忖着,这黑犬已经冲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,这会,我连“逃跑”的功夫都没有了。好吧,你若是真的要咬,我只能够徒唤奈何了!我就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“惨痛一幕”!可是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内心的恐惧一扫而空。这黑犬好像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凶,它先是凑过来,在我的裤角上面闻了又闻,然后开始围着我又蹦又跳,那欢快的劲儿,就跟个吃了喜糖的小孩子一样,非但没有恶意,还对我显示出几分善意。在我自以为是的记忆里,犬类们见到陌生人常常会心存芥蒂的,可这黑犬居然能够如此善待我这个“陌生人”,甚至都没有对我“吼叫”过一声,我真的非常感激,感激它以这样宽广的胸怀接纳了我。后来,一起守防的樊参谋告诉我说,因着这犬全身长着黑乎乎的毛,大家都叫它“大黑”。原来,你的名字叫“大黑”!樊参谋还告诉我说,大黑在这哨卡上已经有近十年时间了,它可算得“老功臣”了!原来,你竟是大家心中的“老功臣”!那一刻,我对眼前的大黑充满了好奇,原来它是一只有故事的犬!我不知道它的故事有多长,可是我想试着去读懂它。
在后来的日子中,我又常常听连长说起大黑的事情,对于大黑也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原来,大黑很小的时候,就被抱上哨卡来了。刚到哨卡的时候,可能因为高原反应,它整天不吃不喝。守防的官兵们都担心它适应不了高原环境,可能会养不活。没有想到几天以后,它奇迹般地开始愿意吃些东西了。这对于官兵们来说,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喜事。打这一天起,大伙开始轮番给它喂食。大黑就这样吃着“百家饭”,一天一天地长大了。从此以后,战友们外出巡逻的时候也常常带着大黑,而大黑似乎也非常乐意参与战友们的巡逻。每次战友们列队准备出发的时候,大黑便在队伍的旁边窜过去又窜过去,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,看了叫人忍俊不禁!
在巡逻路上,关于大黑有两件事情,我想特别写一写。有一次外出巡逻,正巧遇到雪水融化,返回哨卡的一个路段被淹没了。战友们当时都已经筋皮力尽,趟着齐膝盖深的水,一个跟着一个慢慢地走过了那个被雪水淹没的路段。这时,大伙突然意识到大黑还没有过来。回过头一看,才发现大黑还在路的那一边,焦急地跑过来又跑过去。见大伙都在路的这一边等着它,它竟然“汪汪汪”地叫了起来,那意思好像是在恳求大伙的帮忙!叫了几声之后,它又开始左右走动起来,企图找到一座“救命的桥”。可是,那个时候,哪里会有这样的“桥”呢?情急之下,有个战友出了一个点子,那就是激一激大黑,看一看,它到底能不能自己游过来?战友们都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,向前面走了一小段距离。这时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大黑跳进水里来了,它正奋力地向着路的这一边游过来!原来,大黑是天生的游泳能手!那时,战友们早有心理准备,要是大黑真的没有勇气游过来,就打算派一个战友过去把它抱过来了。大黑,最终没有让战友们失望!它游过来了!勇敢地游过来了!战友们都微笑着向大黑竖起大拇指!
还有一次,刚下过一场大雪,那天的巡逻路异常难走,战友们不打算带着大黑去巡逻了,他们此前从来没有在那样的大雪天带着大黑外出巡逻过。临行前,战友们摸摸大黑的头,然后示意它回哨所去。大黑也似乎明白了战友们的心思,于是便依依不舍地回哨所去了。见大黑回去了,战友们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巡逻的路。那一路,有着难以想像的艰难。战友们每走一段路,便需要休息一段时间,以恢复体力,这样才能够继续前行。而更为要命的是,路上不少地方还有被积雪覆盖的小水洼,要是不小心踩了进去,湿了鞋子,那寒冷是可想而知的。在途中的一处路段休息时,战友们想起了大黑。战友们想,如果大黑在的话,也许它可以为大伙探探路。如果大黑在的话,也许这一路不会显得那么难走。如果大黑在的话,也许……正在这时,远远的有个黑影向着战友们飞奔了过来!是的,那是大黑!大黑来了!大黑来了!战友们惊呼了起来!这么远的路,它竟然追了过来!大黑,知道战友们的困难了么?大黑,知道战友们在想它了么?战友们体恤大黑,不想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带大黑出来巡逻。可是,大黑竟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切么?它也体恤到战友们的困难了么?所以,它来了!义无反顾地来了!那一路,因为有了大黑,变得容易了许多!那一路,因为有了大黑,战友们的心里暖暖的!
听着大黑的故事,我的眼睛湿润了。我似乎明白了樊参谋的话――大黑是这哨所上的老功臣!我的内心也对大黑生出了一股敬意!我想更进一步地了解它,在我看来,这样的机会应该会有很多。因为我清楚地记得,外出散步的时候,常常可以见到大黑躺在哨楼前的水泥地面上晒着太阳。我也记得,它见到我的时候,总会轻轻地摇晃一下尾巴,有时还会走过来,用头在我的裤腿上蹭一蹭,活脱脱地像个孩子。我当然更加记得,它心情很好的时候,还会跟着我一块儿散步。时而跑在我的前面,时而因为开了小差,落在了我的后面,然后又快步追上来。它那么健康,那么阳光,我当然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去了解它。
可是,我错了。大黑有一天突然就病倒了。它不再那么好动,大多数时候都躺在地面上,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了。我们从它身边走过,轻声地呼唤它,它也只是缓缓地抬头看一眼,便又无力地躺回地面上。它不再吃任何东西,身体也慢慢地消瘦下来。作为军医,我曾经试图挽救它,我上网去查询各种资料,试图寻找到好的方法可以医治它。可是,最终也没有成功。连长说,大黑老了。是的,大黑老了,真的老了。它选择了一个无人的地方,悄悄地走了。它是怕战友们会伤心难过,所以才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悄然离开的。大黑就这样走了,永远地走了,可它的忠魂却永远地留在了昆仑山上!
大黑,你走了整整的两年了,战友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。我想对你说,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,守防的战友们换了又换,可是你却一直都未曾离开过这里,如今你是再不会离开的了。我知道你还会一直坚守在这里,守卫着这里的山,守卫着这里的雪,也守卫着这里的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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